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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文

  李成文,1955年7月出生在云南省施甸县李家山村一个农民家庭。在家乡读小学、初中时,学习努力,遵守学校纪律,经常受到老师们的赞扬。1973年初中毕业回乡参加农业生产,在生产队里干活从不偷闲,晚上还教群众读毛主席的语录。
  1977年,征兵工作开始了,李成文向父亲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:“爹,听说要征兵啦,我想……”
  “想当兵?”父亲看了他一眼。
  “是的,我想去当兵!”
  “憨儿子,当兵打仗是要死人的。”父亲说。
  “当兵咋个会死人,我们村子里当过兵的人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。再说,人要死,在家里也会死。”父亲瞪了他一眼,扭头走了。李成文也撅起了嘴。
  晚上,火塘边,母亲也在劝儿子:“成文,家里穷,弟妹小,你大一点,家里就指望你啦,你咋个走得?”“妈,我去当几年兵,学点技术回来,不是还可以帮助家里外出搞副业嘛。”“技术,不是个个当兵的人都能学到。”妈妈说:“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,叫我们怎么办?”“学不到技术,出去开开眼界,走走四方也好嘛。妈,反正儿子大了,总不能跟父母身边一辈子。我死在战场上,全家一辈子也光荣。”李成文答道。
  儿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理想,母亲也留不住了,只得让他出去闯。1977年1月,李成文终于穿上了草绿色的军装。临别,母亲嘱咐他:“成文,到部队好好听-的话,向老同志们学习,不要给国家丢脸。”
  入伍后,李成文被分配到某部三连四班。刚到连队,他见什么都想学,哪样也想问,工作专挑重的干,训练时刻苦磨练自己,并且还处处为别人做好事,大家都喜欢他。连长也认为这个从大山里走来的小伙子,生得一副黑里透红的脸庞,炯炯有神的双眼,将来必是一块好钢。
  不久,部队决定到怒江坝生产基地砍甘蔗。一接到通知,李成文就找连长张宏伟说:“连长,我当兵为的是来练武学艺,扛枪保卫祖国,要搞生产,我早在家里盘田种地啦,何必到部队来?”
  连长怎么也没有想到,这个埋头苦干、一向话少的战士还有这么个犟脾气。只好坐下来慢慢地给他做思想工作。连长向他讲述了人民解放军的光荣传统,又讲述了这支军队的优良作风。对他说:“作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战士,不仅要好好学习军事知识,学习政治理论,学习文化知识,更要学好生产知识,用现代化的科学指导生产,这些是将来建设社会主义的宝贵财富。”连长语重心长的话语,让李成文明白了许多道理。第二天他高高兴兴地赶到怒江坝生产基地去了。
  不几天,生产基地的甘蔗收完了。一天,李成文与连长张宏伟赶着部队生产基地里的牛群上山去放牧。他们将牛群赶到山凹里的小河边,让牛儿啃吃鲜绿的青草。中午时分,让人心惊胆颤的雷声响起,接着尘土漫天,枝叶枯草乱飞,大雨遮天盖地而来。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李成文知道,暴风雨来临,将会引起山洪暴发,正在小溪边吃草的牛群会遭到山洪的袭击。他和连长冒雨跑去,将牛群往山上赶。这时,山溪突然变成大河,河水猛涨。只见一头大牯子牛还在河水中挣扎,爬不上岸来。李成文急奔过去,拼命把牛往岸上拖,牛终于被他拖上岸来。暴风雨停了,望着在山坡上吃草的牛群,连长赞叹道:“好小子,是一个当兵的好把式,还真有一股‘牛劲’!”半年以后,李成文光荣地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,并被提升为副连长。
  1978年,12月27日,李成文随部队由腾冲来到河口前线,越军-排华的累累罪行展现在他的眼前:河口县的山腰火车站被炸塌,铁道被炸烂;南溪河畔到处是炸断了的橡胶树,横七竖八地摆在山坡上;中越大桥被炸塌了,铁轨也被越军用一节车厢堵住了;南溪河、红河的那边横一道、竖一道地立着铁丝网,碉堡随处可见。
  李成文目睹了这一切,满腔怒火,代表全班战友给连给党支部写了一份决心书,写道:“中国人民不是好欺负的,我们要加紧练兵,练就一身过硬本领,好好教训教训这伙强盗。”
  一天,李成文和战友们执勤归来,山下传来了一阵枪声。他们急忙往山头上跑去,见公路上一辆手扶拖拉机斜歪在公路边,驾驶拖拉机的驾驶员是农场里的女职工,她刚被越军从红河对岸射来的机枪子弹击中,鲜血从驾驶室的座位上,流向公路边……李成文见状,跑到连长面前大声说:“连长,下命令吧,我再也忍不住这口气啦!”李成文又找指导员李申,气愤地说:“指导员,难道就这样让越寇横行霸道吗?”指导员对他说:“成文,看着越南当局犯下的种种罪行,我的心也像刀割一样难受。但是我们还是要压住心中的怒火。我们要听党中央、-的命令。大家加紧把兵练好,等待着,总有一天要收拾这些家伙,血债要用血来还。”
  仇恨,压在心头,怒火,凝在刀尖。怀着对祖国对人民诚挚的爱,对敌人的刻骨仇恨,李成文投入了紧张的战前训练。一次,连队穿林训练到密林深处,一条宽10余米,深30多米的深涧横挡在面前,深涧上横跨着一棵翻根树。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“哪个胆大不怕死,就从这棵树上冲过去。”李成文一马当先,将冲锋枪往背上一背,三步两跨过去了。一天下午,连队进行冲击训练,大家冲到一片烂泥田坝前,有的战士想绕道过去,李成文却率先跃进田里冲过去,战士们见副班长以身作则,也一个个跟着冲了过去。在泅渡红河训练中,傈傈族新战士邓世页从没有下过河,他一望见水就害怕。李成文找来一根绳子,一头栓在小邓腰上,一头套在自己身上,拉着他在红河中来回训练,让小邓学会了泅渡。李成文扎竹筏伤了左手,在医院里缝了3针。医生让他休息一星期。可是李成文一迈出医院,又跨入训练场地。从此,李成文得了个“敢死队长”的称号。紧张的训练结束了,李成文受到3次嘉奖。
  敌人侵犯我国边境的气焰越来越嚣张。李成文做好了参战的准备。1979年1月24日,他给家中寄去了一封信:“父亲,如果我牺牲,不要为我悲伤。为革命牺牲就是死得其所。把青春献给祖国,献给人民,是我的意愿……”
  2月10日,李成文给连队党支部写了一封短信,信中说:“敬爱的党支部:战斗是残酷的,如果我在战斗中为了革命的需要,默默地倒下的话,希望连队党支部把我的情况给家里讲一下,而且希望我的弟弟把书读好,为四个现代化服务。”
  2月13日,李成文和战友们在副连长向玉的带领下,到敌人的据点进行侦察。他们借着暮色,顺利渡过红河,摸到敌人据点附近,很快查明了敌情。在回撤的路上,突然遇到5名越军哨兵,有一名哨兵的枪口距李成文只有2米。李成文果断端起冲锋枪向敌人开火,战友们也接着开了枪,当场击毙4名敌军,0地完成了侦察任务。连队党支部根据李成文的表现,批准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并给他记了三等功。
  2月17日,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了。李成文所在连奉命担任攻占新官的主攻任务。出发前,李成文特意多领了400发子弹6枚手榴弹,决心多消灭几个敌人。夜里1时30分,李成文和战友们乘冲锋舟渡过红河,很快占领了新官东北的119高地和大松山高地。新官,是越军布设严密的一个重要据点,设有94个火力点和78个暗堡,组成多层交叉火力网,严重地威胁着我军后方运输的安全。
  18日上午7时,总攻的时间到了。担任突击任务的一排,在排长带领下,从大松山高地向敌人据点猛冲过去。他们冲到距敌20米时,隐蔽在几个暗堡里的敌人突然疯狂地射击。排长和几名战士不幸中弹牺牲。这些暗堡设在山脚下两座房屋的死角,死死地-着我军冲向新官高地的唯一通道。我方炮兵几次用火力袭击,由于地形限制,炮弹打不到位,无济于事。连队攻击受阻,进展缓慢。这时,营长来到三连,命令立即组织爆破组,迅速摧毁这几个火力点。
  一直在119高地担任火力掩护的李成文,眼睁睁地望着战友们一个个地牺牲了,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。听说要组织爆破组,他第一个挺身而出,坚决要求参加爆破组。连长立即答应他的请求,并命他为爆组组长。李成文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根尼龙绳,交给身边的战友罗国富说:“这根绳子,本来我是用来抓俘虏的,交给你。万一我牺牲了,你用他替我多-几个俘虏。”又对连长说:“我冲出去后,你们注意观察,我倒在什么地方,火力点就在那里,你们组织火力狠狠朝我的方向打。”说完,拿起一根爆破筒,和战友曹永文一起向敌人的暗堡冲去。
  “哒哒哒”,一串串子弹擦着他们的头发飞过,周围的明碉暗堡的火器也跟着叫开了,“砰砰”、“轰隆”声响成一片。战友们也向敌军展开猛烈射击,掩护李成文前进。只见李成文、曹永文一会儿卧倒,一会儿滚进,一会儿匍匐前进,一会儿机智灵活跳进炸弹坑内,又跃出来,避开敌人的火力,很快就接近设在路口的第一个碉堡。正是这个碉堡,夺去了排长和其他战友的生命。李成文避开碉堡机枪的扫射,猛冲到碉堡前,拉燃导火管,把爆破筒用力塞进了敌人的机枪射击孔。只听一声巨响,敌人的碉堡飞上了天,机枪哑了。这时,李成文觉得左腿冰凉冰凉的,他用手往左腿一摸,左大腿粘糊糊,血流如注……他负伤了。鲜血渗透裤管,染红了脚面。他打开救护包正准备包扎,突然发现曹永文在快接近另一个碉堡时倒下了,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抱起小曹,但小曹已经牺牲。李成文一把抓起曹永文怀中的0包,三纵两跃冲到敌人碉堡下。
  这是一个桥形的碉堡,射孔非常高,基础就有几米厚,四周墙面光溜溜的,十分坚固。李成文在碉堡下无法找到0包的孔和支撑物。碉堡周围,到处是烧焦的泥土,泥土中只杂着几根荒草在热风中摇摆。敌人的机枪还在头上的射孔里不断地喷吐着火舌,严重地威胁着战友们的生命安全。时间就是生命,只要多争取一点时间,就少牺牲一个战友。李成文毅然将身子往碉堡墙上一靠,右手托起0包,左手拉燃导火线,朝着战友们一挥手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随着火光和浓烟的升起,敌堡化为一堆废墟。李成文用他年轻的生命,为部队打开了胜利的通道。部队一举攻克了新官据点,全歼敌人。
  李成文牺牲后,上级党委给他记了一等功,-授予他“董存瑞式的战斗英雄”荣誉称号。边疆军民为了永远缅怀英雄的光辉业绩,自发地集资、筹资数万元,在南溪河畔部队广场中树立了英雄的塑像。部队文艺工作者以《南疆盛开英雄花——记董存瑞式的战斗英雄李成文》为题写成了传记文学,铅印成书。1984年,李成文的父亲作为烈士家属的代表,出席北京全国“双拥”代表大会,受到表彰,还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。《施甸县志》专门列传,记述李成文烈士的光辉事迹。李成文的英雄形象永远活在人民心中。
  (朱维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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